再议廖平“雷公八篇”之说
2021年10月27日 09:47 来源:《190aa即时指数电脑版报》2021年10月27日总第2274期 作者:张林杰

■“联拍在线”网拍卖的廖平行书镜片 资料图片

  《廖平全集》整理者在《整理前言》中概括廖平经学第六变时说“其特点可以用廖平自题楹联来概括:黄帝六相说《诗》《易》,雷公八篇配《春秋》”。对此,笔者曾在《经学大师廖平自题楹联考论》一文中以廖平《经学六变记》中表述为“雷公七篇”,且未能发现廖氏文献中有“雷公八篇”之记载,来指证《廖平全集》整理者所言有误。该文发表之后,笔者曾与《廖平全集》整理者之一的舒大刚进行了交流,发现自己的判断有误,廖平实际上也说过“雷公八篇”。结合舒大刚所提供的线索,笔者对此问题重新作了一些思考,再作一番论说。

  廖平曾在《经学六变记》中说道:“后世学者,误以雷公与六相混同之,余尝撰一联:‘黄帝六相说《诗》《易》,雷公七篇配《春秋》。’”此为廖平“雷公七篇”说之滥觞。上海联合拍卖有限公司在“联拍在线”网上挂出一幅声称是廖平的手迹,该手迹内容即是“黄帝六相传《诗》《易》,雷公七篇配《春秋》”。右侧题有“以奉绮芬先生大著 廖平题”字样,钤“季平”印。此是否为廖平真迹,笔者持怀疑态度。因为该联为廖平晚算所作,廖平晚年曾中风,致使右手不能书写,即使病愈后,亦只能靠左手写字,而他左手所写字迹与该拍卖公司所挂出的拍品风格大为不同。不管怎样,廖平在《经学六变记》中所作之对联即持“雷公七篇”之说则是确定无疑的。

  舒大刚在与笔者交流中指出峨眉山有廖平所写对联,依据他的提示,笔者在峨眉山博物馆网站上查到廖平手书对联,该馆将其命名为《左书对联》,手书内容果真写的是“黄帝六相说《诗》《易》,雷公八篇配《春秋》”。

  该对联右侧题“星桥先生疋杘”(“杘”恐为“属”之误,“疋属”即为“雅属”,敬词),左侧落款题“六译老人廖平左书”,钤“己丑进士”印。据此可见笔者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廖平的确也有“雷公八篇”之说。笔者在没有充分掌握资料的情况下,便贸然断定《廖平全集》整理者所谓“雷公八篇”为谬说,实在是一大错误。

  廖平既有“雷公七篇”之说,又有“雷公八篇”之说,那么《黄帝内经》所谓“雷公”篇到底有多少篇,这是一个需要我们认真讨论的问题。

  《黄帝内经》分为《素问》《灵枢》两部分。经笔者查证,《素问》中以专篇论及黄帝与雷公的对话出现在最后七篇,分别是《著至教论篇》《示从容论篇》《疏五过论篇》《徵四失论篇》《阴阳类论篇》《方盛衰论篇》《解精微论篇》。《灵枢》中以专篇论及黄帝与雷公的对话出现在《经脉篇》《禁服篇》《五色篇》三篇。《素问》中的七篇在篇章编排上是相连的,一些学者称其为“雷公七篇”。

  《灵枢》中的三篇在篇章编排上并不完全相连,《经脉篇》为第十篇,《禁服篇》为第四十八篇,《五色篇》为第四十九篇,可勉强称其为“雷公三篇”。《素问》之“雷公七篇”,加上《灵枢》之“雷公三篇”,我们称其为“雷公十篇”。此外,在《灵枢》其他篇中也有涉及黄帝与雷公的对话,如《官能篇》。不过,《官能篇》还涉及黄帝与岐伯的对话,因此暂不将其统计在《灵枢》“雷公”总篇数之中。

  《黄帝内经》中专论黄帝与雷公的对话实际有十篇,但廖平在撰写自题楹联时未写“雷公十篇”,而写的是“雷公七篇”与“雷公八篇”。那么,廖平的“雷公八篇”所指为何?

  笔者查阅廖平所著医学类书籍,未能找到“雷公八篇”所指。峨眉山博物馆藏廖平手书对联乃廖平晚年所作,廖平误将“雷公七篇”写作“雷公八篇”的可能性是不能排除的。如果我们将“雷公八篇”解释为廖平记忆有误所致,而以“雷公七篇”为正确,那么这似乎可以算作是对廖平两说并存问题的一种回答。

  但如果“雷公八篇”说并非廖平记忆有误所致,那么在此种情况下又做何解?

  廖平在《经学六变记》中曾说:“王启玄所补七篇,合《六节藏象论》一篇,所补八篇,不惟《素问》,《易》、《诗》师说几过其半。”此处提到“八篇”,廖平是否是以此“八篇”来指称“雷公八篇”呢?笔者发现此猜想并不能成立。因为此“八篇”是王启玄所补七篇外加《六节藏象论》一篇而成,而王氏所补七篇即今本《素问》中的《天元纪大论篇》《五运行大论篇》《六微旨大论篇》《气交变大论篇》《五常政大论篇》《六元正纪大论篇》《至真要大论篇》,这七篇并非黄帝与雷公的对话,而《六节藏象论》也不是。因此将此八篇称为“雷公八篇”显然是错误的,此种自圆假说行不通。

  古诗文中常用数字来虚指,如《木兰诗》中有“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这其中的“十二”就不是实指,而是虚指,指军书多。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将“雷公八篇”的“八”当作虚指,似乎可以很好地解决这一僵局。“黄帝六相说《诗》《易》”中的“六相”是实指,指黄帝身边的六位名医,分别是僦贷季、鬼臾区、岐伯、伯高、少师、少俞。“雷公八篇配《春秋》”的“八篇”是虚指,借指《黄帝内经》中论及黄帝与雷公对话的诸篇。这既可以指《素问》中以专篇来讲述黄帝与雷公对话的七篇,亦可以指《灵枢》中以专篇讲述黄帝与雷公对话的三篇,还可以指所有涉及黄帝与雷公对话的篇章。既然“八篇”可以解释为虚指,那么“七篇”也可解释为虚指,泛指《黄帝内经》所有涉及黄帝与雷公对话的篇章。

  笔者认为,纵观两说并存之状况,盖以“雷公七篇”之说为最优,因为《黄帝内经·素问》最后七篇在篇章排列上紧密相连,且学界亦有“雷公七篇”之称呼。退而求其次,若“雷公八篇”之说亦能成立,则可用虚指化解释来处理。虽说用虚指化解释可以将两说并存之局面化解,然此终究只是笔者的一种猜测,廖平之本意是否为虚指,他人实难知晓。关于廖平“雷公八篇”之说的探讨当不止于此,笔者期待更多廖平研究者作出更好的诠释。

  (作者单位:宜宾学院四川思想家研究中心)

责任编辑:陈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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