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念的概念阐释
2022年05月24日 08:32 来源:《190aa即时指数电脑版报》2022年5月24日第2412期 作者:句云生

  20世纪末期,俄罗斯学界在概念分析方面取得了很大成就,对概念分析进行了从理论到实践的多方位探索,对概念分析机制及学科定位进行了集中阐述,形成了在“人本主义范式”下的概念分析法。

  俄罗斯文化名家别尔嘉耶夫(Н. А. Бердяев)和洛谢夫(А. Ф. Лосев)等对文化概念进行了分析,引发了语言学界的广泛关注。概念分析是俄罗斯语言学、文化学及文学领域广泛涉及的一个研究对象,更是一种被学界广泛采用的研究方法。概念分析的本质是词汇、词源等语料的语义分析,广泛应用于构建语言世界图景。概念分析能确定人以何种方式理解其内部世界和外部世界。此处的概念分析实质是分析概念。

  概念分析就是分析某个民族语言世界图景内部词汇的心理特点和文化价值。关于概念的分析,中国古代就已有之。“名实之辩”“文与质”“白马非马”都是概念之辩。语言产生之后就伴生了概念。语言与概念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概念清晰与否是言语交际顺畅与否的前提。孔子说,“事欲成,当先正其名”,其实就是指经过研究、实践逐步形成表述精确的概念。

  在汉语中“概”和“念”二字早就存在,但各具不同的词义。长期以来“概”和“念”始终执行不同的语言功能。有学者认为概念是被西方学者带到中国的,由于中国人不感兴趣,又被日本人带到了日本,经过日本学者的改造,成为日本汉字。日本学者西周第一次将英语中的concept对译成“概念”。西周没有接受其他人翻译的方案,首创性地使用了“概念”这个术语,获得了日本学界的普遍认可,且被广泛使用。也有说法指出,“概念”在日文中最早见于1874年,对应或意译德Begriff的术语。英语的concept/conception、俄语的концепт等词都源于拉丁文conceptus/conceptio。洋务运动以后,许多中国学者翻译过西方著作,但行文中均没有出现“概念”这个术语。19世纪末,中国赴日留学生带回中国的汉字形成了各种各样的概念,将“概念”引入本土。随着实践的发展,越来越多学者关注这个术语。“概念反映对象特有属性的思维形式,从个物抽出其共同特点而升起共同观念者谓之概念。”(汪荣宝、叶澜《新尔雅》,1903年)不难发现,概念经过长期的认知加工成为一个科学概念(术语)。据史有为先生考证,现知汉语“概念”最早见于1901年叶瀚泽的《泰西教育史》(篇下第八章)。可见,“概念”并非汉语固有术语,其术语内涵的产生与发展受到了印欧语言和日语的影响。

  概念在汉语学界的定义不断升华。有学者认为,概念是最普遍、抽象的心理现象,反映人们对客观事物的认知加工,包括带有民族文化标志的大部分联系。它是知识的节点,是人类各种心理体现成分的总和。也有观点认为,概念不是事物的表象,不是其各个方面,不是其外部联系,而是事物的本质、全体和内部联系。概念是反映事物的特有性(固有或本质属性)的思维形态。当然,每个事物都有形式,人的理智根据直觉和想象来抽象活动,使这些形式脱离开事物产生概念。简言之,概念是人脑对思维对象特有属性的反映。

  随着认知科学的发展与推广,概念是人思维组成部分的观点已经得到公认,成为反映事物特有属性的思维单元和方式。概念是分类、分科的重要元素,是说理最基本、有效的手段。从民族心理学视角来看,概念是约定俗成的民族精神基本单位,用于意识、语言与文化的综合研究。它是理性认识的基本形式之一,是思维形式的最基本单位,是人们进行判断和推理的基本要素。人在认识过程中,从感性上升到理性,把感知事物的共同、本质特点抽象出来,加以概括成为概念。一般认为是客观事物通过感知形成思维概念,在思维概念的背后形成符号表达。在中国,从逻辑学、哲学对概念进行研究的较多。后来,随着认知科学和术语的发展,概念的内涵也不断丰富。从专业角度看,术语学对概念有三层理解:第一,概念是思想单元的要素,是个人观点、见解和知识的认知单位。第二,概念取决于人脑中的认知变化,是一种知识单元,是知识模块的体现载体。第三,概念是在特定时间经过专业人士或机构一致确认后形成的规约语言单位。

  语言学对概念的理解通常包括广义和狭义两部分。在广义上,概念指体现语言主体世界图景的符号要素,表示人类认知过程中的心智资源和信息结构,反映人的知识和经验,是行之有效、含义丰富的人类记忆。在狭义上,它是一种体现语言文化特点的语义结构。认知语言学、语言文化学、心理语言学、哲学、逻辑学、术语学等学科中有很多种对概念内涵的解读,但有一点是共同、普遍的:概念作为个体的心智构造,属于社会群体的文化范畴。同时,作为一种文化单位,它是集体经验的体现,也是个体认知的基础和财富。概念沿着从个体认知到群体文化的路径来形成与发展。

  研究概念的必要性在于概念是个人对世界的认知、概括、分类,而个体认知始终需要一套完整表达的手段,这一手段就是概念。作为集体认知的单位,说它是一个民族或国家意识的结晶也不为过。从表达层级看,概念通过言语交际体现,拥有相关格式塔形象和丰富文化联想信息。当下,学科间的不断渗透与交叉成为术语发展的重要趋势。各科学领域都需要拥有或建构自己的概念。概念于许多学科而言都是一个正在被磨砺的核心术语。这一术语在科学领域中的不断精确,标志着语言、认知和文化三维互动产生的影响在持续扩大。概念的成熟标志着学科方法、规律和特点的研究提升到了一个新层次,也预示着认知科学内部诸学科融合发展的新高度。概念随着实践和认识的发展而发展,处在不断的运动、变化和发展过程中。这种发展过程或是原有概念的内容逐渐丰富,或是新旧概念的更迭与变革。所以,对概念的术语内涵做出分析十分必要,这对各学科术语标准化和丰富发展也具有重要意义。

  (本文系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项目“俄罗斯心理语言学学术话语体系建构及推广研究”(21YYC247)阶段性成果)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俄语语言文学与文化研究中心、中国语言文学博士后流动站)

责任编辑:张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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